光绪五年腊月廿三,灶王爷上天的日子,“浙绍元吉斋”的铺面第三次成了焦炭。
李康臣踩着吱呀作响的焦木走进废墟,抓了把灰烬,在指尖捻了又捻——竟捻出半粒没烧透的冰糖,在晨光里泛着浑浊的光。
他蹲下身,就着断墙磨墨,摊开账本残页写道:“光绪五年,三火。
存:伙计十二人,良心一杆。”写罢,他将那粒冰糖含进嘴里,甜味裹着焦苦在舌尖化开。
李康臣指着满地瓦砾:“三次天火炼我三遍,炼出三个‘吉’字来。一次炼去浮财,二次炼出骨气,三次…”他顿了顿,“炼明白一个理:铺面烧得垮,人心烧不垮。”
展开剩余54%十天后,李康臣三焚不折之事传遍街巷。时人感其诚,皆谓“吉人自有天相”。
湖南巡抚王文韶闻其事迹,感佩于怀,亲笔题匾,将浙绍元吉斋更名为三吉斋,命人送往青石桥。
半月后,新匾高悬,湖南巡抚王文韶亲题的“三吉斋”三个大字沉甸甸地压住门楣。
李康臣在后院搭起一座小小的灵官庙,庙前长年备着十口青花药坛,藿香正气丸的辛味终日不散。
有乞丐中暑晕在门口,伙计灌完药散,还往他破碗里放了块新出的绿豆糕。
每逢初一十五,李康臣总要在灵官像前供三样东西:一碟糕、一包药、一撮从废墟里筛出来的焦糖。
他说:“糖是过去的甜,药是现在的苦,糕是往后的盼头。
三样凑齐,才压得住火气。” 从此青石桥畔,终日飘着药香混着糕饼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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